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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活动】未定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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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6 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DokuRingo 于 2014-1-11 00:35 编辑

本来发现坛子里这个活动时已经很晚了,而且一时间也没什么说是想写的,所以本来是打算慵懒地继续当个旁观者静静赏文的,但@库-赤亱·澂空 小库这家伙突然给我来个突袭,害得我继续默不作声藏在角落里不作个回应吱一声又好像不太合道理,同时也就这样给这家伙勾起写文的欲望了,因此······

好吧,闲话我就不继续像老妈一样唠唠叨叨了,说说这次写的文吧。

其实这篇文呢,在决定动键盘之后是预定要写完的,不长,算是散文吧。但实际上这篇文里的人物啊、设定啊,什么之类云云的其实都有很深一层的故事,因此这个世界观我是从以前就一直构思的,就是也因为懒而一直不写而已,同时也因为自己的懒文笔,所以不愿意写臭了这个世界观和里面自己最爱的各种人物呢。

但这次是短篇参加活动嘛,那我也就决定动用这个世界观来写写一些类似于前言啊、大纲啊之类的散文好了,毕竟我实在是非常非常喜欢这个一直构思的故事呢。

PS:本帖标题“未定名”实际上是真的未定名,我一直都没有给构思的这些故事想个恰当的名字,也没有找到自己觉得适合的名字,所以还请各位看官见谅一下下。

PS:预定中是写四小节就完结的,很快就能更完,本楼的A部分其实就算是一个前言或者其他什么云云之类的吧。

PS:按照现在的资料来说,实际上一万六千年前穆里亚和亚特兰蒂斯还没毁灭,甚至乎那时候这两个高度文明可能还未曾出现或者存在,一切都只是我的脑补而已!










——A、一万六千年前

  冬雪初融,大地上的万物又逐渐在春意下复苏,就连天空上的阴霾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是,伊人却似乎没能太过切实感受这一切。

  距离最后的战役已经有多久了?伊人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她不愿记得太清楚吧。
  一个月?几个月?一年?几年?
  无论如何,那场战役距离现在不会是那么久远,因为这份失去一切所爱的痛楚是那样清晰地烙印在心头。

  伊人静思,她坐在异地王国的贵座上接受着至上的接待,然而宫殿里的平静依旧掩饰不了窗沿下的真实,如同自己故乡帝国沦陷的前夕 —— 大理石板上满是匆忙的人潮和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的忧愁。

  她还记得,当异族敌军攻陷帝都直逼圣都时的情形;
  伫立在神像前面,静静闭上清澈的眼眸就能看到那片由戾气堆积的迷雾;细心倾听,就又能听到铁蹄践踏的行军声和大地的哽咽。

  她还记得,记得那个披露着晨曦来到神殿里讲述自己狂妄的罪人;
  他就在神像之前、祭坛之下冷笑着,然后毫无保留地大声宣读着自己如何对帝国设下陷阱,如何深爱自己的挚友,又为何要设计攻陷养育自己的帝国。

  她还记得,深爱的那个人坚毅离开自己时的温柔和微笑。

  身披白银轻甲的帝国首席骑士 —— 那个罪人 —— 刚踏上向下的阶梯;身着红黑重甲的帝国年轻英雄 —— 她的爱人,他的挚友 —— 正迈起向上的脚步。

  他止步,在离开神殿的阶梯上方注视着他,瞳孔中只有一丝爱惜和怜悯。
  啊,白银的黑骑士是那么地爱着自己的这个挚友,这一切的一切,不惜堕入黑暗深渊成为千古罪人,仅仅是为了他而已啊!

  他顿足,在前往神殿的阶梯下方留意到他,嘴角上只有包容和理解的微笑。

  云海间、神殿前,伊人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
  她只能看着罪人离开,因为此时大局已定,手刃这位罪人不能挽回帝国昔日的辉煌,也不能改变爱人的坚决;
  她又只能看着爱人逐步接近,她早就预料到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做出怎样的决定,只因为她实在太过明白他,如同白银的黑骑士一般明白他,仅仅的区别,就只有他为他成为千古罪人,而她,却只能遵从和尊重爱人最后的意愿。

  “离开这里,去亚特兰蒂斯。”

  伊人静默,眼角滑下一滴无声的泪。
  她想要说“以你之姓,冠我之名”,但如今也只有静默而已,紧紧贴着他的脸,能做的,仅剩下铭记他的温暖罢了。

  还有什么······?

  伊人最后看到的,是身披红黑重甲的帝国年轻英雄与他最忠实的二百名军士伫立在圣都的城门前,而他们正要迎接的,是异族敌军十万兵马的前锋部队。

  伊人最后听到的,是星球为她爱人最后的挽歌;十月飘雪,是母亲为自己孩儿流下的最后的苍白。

  最终,王国向那总是喜爱俯瞰和嘲笑大地的苍穹抛起无数火雨;而后,帝国的领土以及残留在帝国土地上的异族无一幸免地被从天而降的漫天火雨吞噬。

  自此,帝国不复存在,祂挽着践踏祂的所有罪人一同沉入大海的无尽深渊之中;自此,帝国三大豪门的传说终究只会是传说。

  但请铭记,祂的名字是 —— 穆里亚。

(未完、楼下继续,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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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6 11:29 | 显示全部楼层
——B、一万六千年后
           其一:凌穹翼、凌穹莹

  4月21日,妹妹冷不防地问了一个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哥,馨姐准备嫁给羽哥了,你好像还挺镇定的呢?”

  镇定?
  是呢。说不定当被妹妹问到这个问题时,不,或许该说是从知道这件事开始,我就一直很镇定。

  为什么?
  也对呢。要是以往的我,大概会立刻赶到岸穹家,强行进入岸穹馨的研究室并用枪顶着她额头说,“你丫这次又想干什么?竟然擅作主张要跟羽结婚,你是活腻了吧!?”然后大概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吧,大概。

  当然了,以往的我,是一定会这么做的,毕竟远穹羽就只有一个,而且才刚大病初愈,总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给别人吧,特别是我从小就最讨厌的岸穹馨,只有她,我是不会把远穹羽交给她的。只是啊,怎么说呢,现在倒是没这么想了吧,大概是没这种想法了吧?恩,应该是没这种孩子般不肯割爱的想法了,不然,我才不会这么镇定呢,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和往常一般窝在书房里想着该怎么给我现在的敌人来一个致死的恶作剧呢。

  不过啊,到底为什么呢?

  4月21日,妹妹冷不防地问我这个问题时候,我可真的答不上话。
  当时我这反应还真不是因为我无所谓,毕竟对方是远穹羽啊,我的挚友、没有血缘的家人、境遇相似而且知心的儿小玩伴啊。这么一个比家人更亲切的人突然就被自己最讨厌的人逼婚,而且还真的要成事了,这不可能抱着“无所谓”三个大字就说得过去的吧,不过要是说是发脾气大闹一场吧,这也犯不着,难道我还得在下个月他们的婚礼上抢新郎么?犯不着,真的犯不着,哪怕是以往的我,也是立刻就完事,别说婚礼,就连请柬他们都送不出去,从根本上清除烦恼的源头。反观我现在这异常镇定,和过往完全不一样的反应时才发现,其实说是不着急吧,那不可能,还真的有点不舍。再反观回答不上妹妹问题这个事实吧,其实答案更加简单明了,四个大字就能说明 —— 逃避罢了。

  难道不是么?
  人类嘛,就是这么一种生物罢了。

  遇到不如意的现实时,要是经受不了,那么逃避就是了,仅此而已。
  哪怕出生在历史悠久,地下世界著名豪门的我也罢,毕竟还是个人类啊,死前一堆血肉,死后一堆尘土罢了。那么会逃避现实,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也没办法啊。

  不过呢,逃避现实还真不是我的为人作风,幸亏妹妹的疑问把我拉回现实,感谢你啊!我挚爱的妹妹,要不是你,你哥看起来就像是那些被XXX毁了家庭还毫无反击之力兼怨天尤人的悲剧女主一般了,虽然我不是女的呢,虽然我和羽也不是那种关系呢,但要是被别人看到自己心理的软弱一面,我还真的不愿意呢,不然我干嘛总是想方设法把所有我视为敌人的一切存在都毫不怜悯地从这个世上抹杀呢?

  亲妹妹真是救赎哥哥的女神啊,难道不是么?

  既然已经心存感激地回到现实的轨迹上了,既然我已经又是我了,那么就想想「为什么我对岸穹馨向远穹羽逼婚,并且远穹羽还真的答应,而且我还异常镇定」这个问题的第二个解释吧。这对于打发时间来说难道不是很好一个办法么?反正我现在已经决定该怎么弄死那个打扰我凌穹家族事业的该死的秃顶胖子了。

  不过啊,真的还有第二种解释么?

  应该有吧,只是这第二种解释可能会显得我有点软弱,还真的不太想说呢。恩,不过貌似第一种解释也已经显露出自己心理软弱的一面了,那第二种解释也但说无妨了吧,毕竟不会再有下一次让人看到我弱点的时候了,而且这一面的我可是很少见的呢,算得上是世界遗产级别的稀有吧。

  即将揭晓!

  其实啊,这答案不是很明显简单么?成长啊,成长!前面不是说过了嘛,“没这种孩子般不肯割爱的想法”,简单明了的第二种解释。虽然今年已经25岁了啊,但在为人处世方面我还真的有点像小孩子一样,想要的必定到手,得不到手的必定毁掉,人不犯我我偏要犯人,犯完不弄死也得弄残弄废,不然留下后患怎么办?为了以前的仁慈以后还得再浪费清理一番的功夫,不麻烦嘛?
  不过在这一点我还是没变呢,变了的只是对远穹羽的执着吧。虽然我真的非常讨厌岸穹馨,但也因为羽的原因至今没她出手,不过哪怕设计针对她,对她来说应该也只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吧 —— 毕竟她就有这个能力 —— 不过她真的很重视羽呢,比不上我就是了,在羽卧病在床的十年间也是她一直在打理远穹家的家族事业呢。

  好吧,其实岸穹馨对羽做过怎样的贡献都无所谓,真的!因为对我来说岸穹馨怎样都无所谓,岸穹家怎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羽确实也很重视岸穹馨,虽然这份重视远远不及羽对我的重视呢,但也无妨了,毕竟我和羽是同性,我们的关系用亲人或者恋人都无法说清;但为了以后着想,羽还是得和女人结婚生子,他的血统必须得到传承,他的存在必须被后世知晓。况且,虽然我们都不反感同性恋,但我们确实都不是同性恋呢。

  那么!
  配得上远穹豪门次子,远穹家现任当家远穹羽的女人也只有岸穹馨了吧。毕竟她是三大豪门之一岸穹家的独女呢,虽然我不想承认这点,但她确实和羽门当户对;她这天煞的女人高傲自大、冷漠孤僻、整天窝在研究室里和机械武器甚至于人造生物什么的混在一起,却也确实有这样的智慧和实力作为资本呢。
  不过即使如此,这拥有神赐予一切的该死的潘多拉,如今还得独占我的挚友,这还是让我有点恼火。不过,以他们两人的遗传基因来看,他们将来的孩子又确实让人期待呢。

  毕竟······

  我已经设计好一系列最高等的“育儿计划”了啊,我可期待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他们将来的孩子能不能超越他或她的父亲,这未知的结果还真的让我光想象就激动不已啊,不过现在我还是安分点,保持平常心拭目以待就得了,不是么?

  “利弊都有。一方不舍,一方期待,但结果期待更胜一筹,仅此而已啊。”

  4月23日,在午餐的餐桌上用餐时迟来的谜底就让我总结成这么一句话给回答了。

  “啊?什么?”

  妹妹的反应让我有点不爽,看来我这亲爱的女神妹妹把前两天才问过我的话都给忘了。但作为一个哥哥,作为一个挚爱妹妹的妹控哥哥,我没有把我内心的不爽挂在脸上或者语气上,毕竟,妹妹至上啊,不,是家人至上啊!

  “前两天你不是才问我怎么有点反常么?”

  “啊?”
  女神妹妹还是那么一脸疑惑的样子,紧皱着眉抱臂低头苦苦想了那么一会才貌似想起过来,
  “啊!哦!是这样啊!”

  你真的想起来了么?吾辈的妹妹啊。不过这时候看她那一脸轻松玩笑般的笑容,一如既往啊,应该是想起来了吧。拜托你想起来吧!不然你亲哥现在就像是唐突得不懂气氛啊,这得多丢人!你该知道你亲哥在外面道上是多有架势面子的人吧!

  “其实当时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我亲爱的女神妹妹就这么嘿嘿地苦笑着,“还没想到哥你真的会想得那么认真呢。”

  “呃?嗯,毕竟。”
  面对对方这样一笑而过的反应时还真的不太懂得该怎么应对,不过嘛,对方是自家妹妹,也不用顾虑那么问题了吧,
  “羽要娶谁是羽的自由,既然他是这么希望的,那么就由他去呗。如果对象不是岸穹馨,那么我大概也不会无意识逃开了这个问题啊,但结果偏偏是自己最讨厌的人,那也没办法了,不是么?”

  是呢。

  羽无论和谁在一起,只要是羽这么希望的,那么我就不会有抱怨。现在想想,又确实这样呢,只要是羽希望的,我都会默许,相比之下,只要是我希望的,羽也肯定会这么做。

  “哥,你的爱好恶心。”

  “你要是有什么愿望,我不是一直都尽力满足你嘛?再说了,你羽哥不也是这样一个人么,怎么从来不见你说他恶心?”

  “羽哥是有分寸的兼爱,你这是挂着无私名牌的私爱,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不不不,你羽哥可不是完全和你印象中的一样,谁都不知道那家伙肚子里都是些什么坏主意呢。不过现在我还是保持沉默,默认认同好了,毕竟我即不想就着这个问题跟别人讨论下去 —— 哪怕她是我妹妹 —— 也不想过度地去猜测羽的真实想法。

  “嗯,你羽哥还真是近乎完美呢,是呢,是呢,嗯,是呢。”

  “哈哈,你好像有些不太认同呢!”

  “没有!凌穹莹大小姐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面对着嬉皮笑脸用筷子指着我鼻尖的妹妹,我只能很无奈如此答道。不过如果换做其他什么人,我要是用这么的一副态度去回答,别人一定会多少有点不快,甚至于会闹脾气吧?

  “当然!当然!哈哈。”

  但遗憾的是,在我面前的可不是我的恋人,她可不会随便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无理取闹;怎么说呢,在这种情景下她的这种玩笑般的反应即让我安心又让我有点郁闷。妹妹啊!你偶尔在你亲哥面前傲娇一下,假装吃吃醋或者闹下小脾气也不错啊,根据着你的反应,我还能临时配合跟你上演一场名为“禁断的爱”的小小的情调歌剧呢。

  当妹控遇上粗神经妹妹时,还真的挺让人纳闷的啊。

  不过也罢了,我还得物色一件礼服,要不······

  我就穿白色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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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6 13: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耶——来捧场了D君~
我希望我的近视眼没看错……为啥那么JQ满满!!!!!QWQ
D君赛高果断被萌到!òwóノ举爪点赞!
妹控太美好了~
〔D君对实验室lady情有独钟?XD〕轮回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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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6 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库-赤亱·澂空 发表于 2014-1-6 13:57
耶——来捧场了D君~
我希望我的近视眼没看错……为啥那么JQ满满!!!!!QWQ
D君赛高果断被萌到!òwó ...

呃,小库啊,你不能用有色眼光看待羽翼组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我用来形容羽翼的最好话语,但我要的本意,是战场上战友间的约定那种本意哦!
其实这对组合延续了一万六千年前他们先祖的关系,挚友之上,恋人以下,柏拉图式挚友。
具体那时候发生什么事我也不多说了,那故事设定太长太繁琐,我写不好长篇,也太懒了······

PS:翼是个重度妹控,也像是对待家人一般对待和信任羽,但世上他也就相信这两个人,最后一个相信的是自己。
PS2:不是我对实验室lady情有独钟啊!!!说得我好像有某种病态一样!!
PS3:好吧,我确实觉得穿白大褂的lady很有爱,但只是有爱而已!真的没其他歪念!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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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6 18:42 | 显示全部楼层
——C、一万六千年后
           其二:远穹羽

  「远穹家历代直系嫡孙或许都已经注定会英年早逝,不是在沙场上战死,就是因为多年纵横黄沙落下的旧伤顽疾过世。
  据我所知,据我从时间的资料库中得到的历史 —— 亚特·雷诺斯 —— 是这个家族中最为年轻,也是最称得上为名副其实“英雄”的人物。或许因为时代的不同、价值观的不同等等因素,他的事迹即使公开也未必得到绝对的评价和理解。但毫无疑问的是,过去十年里我所看到的、关于亚特·雷诺斯的种种经历和抉择,都足以让我尊重和铭记,铭记那个身披红黑重甲的高大背影。
                                                                                                                                                                                                                             —— 远穹羽」

  签上末尾的署名,远穹羽轻轻放下手中已经握得有些过久的钢笔。

  自初春从长达十年的沉睡中醒来后,这近乎两个月来他都几乎废寝忘餐地一一将这十年来他看到的失落过去一笔一字地认真记述下来。

  以意识的形态用十年时间去浏览一个人的一生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因为快乐的时刻总是会变得更加短暂,转眼即逝,而那些悲痛的时刻,却又会狠狠地烙印在旁观者的心头。如果这个旁观者和故事的主人公没有多么大的关系,那么还好,还能很轻易地让悲痛随着时间的流逝去渐渐平抚,但远穹羽和亚特·雷诺斯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以致于让这位在现实世界中被抹去十年时光的男子始终被悠久的过去束缚。

  就宛如那一万六千年前的事情和孽债还依旧存在一般。

  失落的历史本该不再重提,特别是到了如今的这个时代,扯起远在一万六千年前那种匪夷所思的、同时存在着剑、魔法、精神以及科学的远古文明又能再改变些什么?命运之轮原本就如同时钟一般永不止息地循环和矛盾,世上的万物总会随着潮起潮落经历繁华和衰落,不断地轮回重复着,只是不变的永远只会是历史和时间漩涡的规律,而其中那些故事的主人公,永远不该是重复同一人。

  “主人。”

  远穹羽从隐藏起来的忧愁中被唤醒。
  远穹宅邸的庭院充斥着柔和的金色阳光,被花坛和灌木丛围绕的茶亭不时吹拂过一阵阵柔和的春风。用大理石雕刻的方圆石桌上平铺着一本打开的,笨厚的笔记本、犹如神话小说中的魔法书一般镶嵌着金属密锁的笔记本;书的正中央夹放着一支钢笔,书旁是并列的一罐墨汁和一杯还有着热气的香茶。

  “Guardian,我不习惯被称作‘主人’。”
  一座茶亭两个人,远穹羽的视线从笔记本上简洁有力的字体上移开,又在抬头转向身旁询问的女仆之前隐藏起那些忧愁挤出一贯的柔和浅笑。
  “你,是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了?”

  女仆看上去就十五、六岁,身着文学作品或电视剧里都常见的那种标准女仆服饰。在主人向她问话时,她就恭敬地弯下身附耳倾听,除去她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有些死色的脸庞之外,她的外表还真的和人类相差无几。

  女仆没有回答,但这不是因为她的智能问题,远穹羽清楚她的创造者不愿意她说太多。

  “Guardian,能帮我摘一个苹果么?”

  “是的,主人。”

  看来女仆也不是全都会听主人的吩咐。远穹家的年轻家主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看着已经稳步向往的后山的女仆背影,他也只能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当女仆的背影真正消失在远方时,远穹羽又回复到起初那般:在阳光和春风的眷顾下依坐在藤椅上,左手纤细的五指靠拢轻轻握拳支撑着半边脸,右手相反有些粗糙的手掌搭在笔记本上,下意识地抚摸着每一个铭刻在纸张上的文字。

  十年时光,这个男子以意识体的形态在时间的资料库中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个星球的诞生过程,然后他又看到了物种的起源,最后又眼睁睁旁观着自己家族每一位先祖如何为家园贡献、如何为帝国纵横沙场、又如何为子民而逝亡。
  一万六千年前,人们称三大豪门的直系当家为“雷诺斯”;在三大豪门的协助下创建繁荣辉煌帝国的两位帝王又赐予他们一个“穹”字,以表示三大豪门与帝王同坐,与天相提的重要地位。然而,一万六千年后,过去的“雷诺斯”已经在历史长河中北掩埋,如今的三大豪门虽然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却永远只能生存在社会的背后,深藏在世界的黑幕之中。因为现实中,谁都不愿意清醒地认识到他们并不是自由的,都认为他们的生活都是由自己抉择的,都只愿意相信世界是光明的,不存在任何能一手遮天的强大黑幕。

  黑幕固然存在,一直都存在,但确实不存在能一手遮天的强大势力。至少,在这颗星球上是没有这样强大的存在。

  “主人,你要的苹果。”

  悄无声息,女仆的动作是那样的轻灵快捷,时间流动不过三两分钟,从庭院茶亭到后山的遥远距离对她看来也不过再也简单不过。

  “噢,谢谢。”
  远穹羽并不吃惊,对于大战士豪门的后裔来说,要留意并察觉到有任何东西接近自己是最基本的课程。他接过还残留有甘露的红润果实,而后沉默的女仆又面无表情地坚守自己的岗位伫立在他的身后,像是一尊奉守设计好的程序的机械一般。
  “Guardian。”
  远穹羽看着手中的硕果,他原本以为独处的时间会更长上一些,好方便自己在没有监视的情况下思考一些问题。
  “不如你稍微离开一下,在宅邸里周围走走,散步散步吧?”

  远穹羽没有架子,他也不爱这一套。他浅笑起来很好看,对待谁都会是这么一副发自真心的温柔,哪怕对象是一个被刻意创造出来的希伯来传说中的Golem。

  女仆没有言语上的回应,只有静默地注视着她的男主人。她对人类的一些表现并不理解,自十年前被她的女主人创造出来时,她就只接到一个指令;“守护他”,因此她不愿意自己的男主人受到一丝伤害,也不愿意自己的男主人有一丝的悲伤。只是,她接到的指令也只有一个,一个绝对的命令,如果她的男主人也发出绝对的命令,她一定会听从,但随着时间的培育,她也逐渐开始明白自己的男主人不是一个爱命令他人的人,他爱着一切、宽容一切、包容一切,他是个兼爱的人,虽然身为Golem的她不明白爱是什么,但她清楚她的男主人总是公平且认真地对待自己,从不把她看作物品。

  “Guardian?”

  他的浅笑是那样的好看,难怪自己的女主人和他身边的人都那么爱护他、重视他。

  “不,主人。”
  女仆的语气是那样冰冷,听不出有任何感情和情绪夹带在里面,
  “我为你而生。”

  “好吧。”
  远穹羽话语中没有失望,他本就不会失望,他认为一切都是必然的,
  “那接下来的事你能帮我保密么?不告诉馨。”

  女仆又是不语,没有感情的瞳孔闪烁着微光。

  “我当你默许了哦。”

  女仆还是不语,但却机械般点了一下头,这不是该有的举动,她不该有这种人类般的思考,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觉就这样做了。

  中午的阳光很暖和,又加上春风促然和鸟语花香的环境,坐在藤椅上闭目轻笑的远穹羽就像是浅睡的美人一般,和庭院、茶亭、女仆并拢在一起,宛如诗画一样恰静雅观。

  光芒透过眼帘映入瞳孔,显示着一片好看的淡红,眼眸中残留的光斑一点一点,彷如雪花画面一般在努力要示意什么。
  远穹羽的右眼自沉睡十年后就不再映射光芒,变得和一万六千年前远穹家最后的末裔亚特·雷诺斯的双眼一样,瞳孔漆黑得深邃,像是亡者的瞳孔一般永远都不会存在任何一丝的微光。他沉睡的原因就是这只右眼,但这个事实他谁都不告诉,因为这只在远古时期被称为“真实之瞳”的右眼在带来记载时间的能力同时,也带来无比沉重的责任和代价。终有一天,他会如同他的先祖们一般遵从家族的宿命早早就逝去,从他拥有这只右眼开始,他就拥有看到所有一切真实的能力,包括自己的死期。

  也托得这只神奇的古老瞳孔,他非常清楚地看过一切,明白现代残留的三大豪门不过是个谎言,不过是一个罪人悲痛的最后计划。

  科瑞·雷诺斯,那个身披白银轻甲的黑骑士在设计毁灭帝国后的又一个计划。

  真实往往很残酷,但对于时间来说,没有什么是残酷的。一万六千年后的三大豪门不过是个倒影,不过是白银的黑骑士一手设计的、一万六千年前的三大豪门的复制品罢了。远穹家真正的末裔早在那场最后的战役中英勇丧生了、岸穹家真正的末裔早随着后来王国的没落下沉到大海深处不知音信、唯独他,唯独那个一手策划帝国沉沦的凌穹家真正末裔还活着,并且在经历一万六千年失去挚友的痛苦和悔恨中又一次策划了一场漫长的预谋。

  “Guardian,我不过是一个复制品。”

  远穹羽仿似有些失落,真实之瞳事实上是构成统一体四个古老起源之一 —— 时间 —— 的一个记录终端,每个不同的宇宙、每个不同的星球都存在一个拥有这对瞳孔的“记录者”在观察着万物变迁,然后又将这些记录一一上传到时间的资料库保存起来。
  因此,拥有这对瞳孔的记录者没有不知道的真实,只有不想知道的真实。因为终端的另一头,是保存着所有一切过去和现在的数据云,只要你愿意搜索和浏览,只要你的大脑和身体能承受这些庞大的资料,你就能知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主人,”
  冷淡的女仆来到男主人的身边,一些无名的缘由让她有些变化,
  “你在忧伤。”

  “诶?”
  远穹羽还未察觉,他下意识用手在眼眶下摸了摸,除去柔滑的脸皮,他不能感觉到任何一滴泪水。
  “别告诉馨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他又静静笑着,是呢,他还不习惯已经无法流泪的右眼,但此时,水滴滑动触感已经在左脸颊上已经非常明显。

  “为什么?”

  “我不想他们再为我担忧,十年的时光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是太久了。”

  女仆没有回答,注视着自己男主人的瞳孔一动不动,但远穹羽,似乎能感受到她不可能有的疑惑。

  “主人,你为何忧伤?”

  “噢!你是说这个么?”
  远穹羽恍然大悟,他的女仆原来始终遵守和自己的约定,不会将现在的一切汇报给她的创造者,
  “不,没什么,只是有风沙入眼而已。”
  女仆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远穹羽有些无奈地笑着轻叹一口气,
  “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吧?”

  科瑞·雷诺斯在十年前将原本属于亚特·雷诺斯的这只右眼替换到远穹羽身上,他能很容易地透过时间的资料库看到这一切,但原因和动机,他不能知道,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知道。毕竟这不过是记录过去和现在的终端,不是能看透人心的测谎仪,或许那位曾经被称为黑骑士的罪人并没有延续一万六千年前的过去的想法,但无论如何,拥有这只瞳孔的远穹羽,不,该说是现在这个虚假的三大豪门、这五位现代三大豪门的末裔复制品迟早都得面对那位罪人吧。

  只是未来还未到来,远穹羽也不想去深究太多,真到那一刻到来了,名义上的大战士豪门末裔也会为了他深爱的那些人去奋身对抗存活了一万六千年的亡灵,仅此简单而已。

  “Guardian,让我们回去试试后天要穿的礼服吧。”

  “是的,主人。”

  谁都无法预知未来,因为现在的任何一个细微变化都会使未来走向不同的时间线,甚至是科瑞·雷诺斯,一样不会将一切都策划和预料得那么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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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8 18:57 | 显示全部楼层
——D、一万六千年后
           其三:岸穹馨

  如果真的存在名为阿尔忒弥斯的女神,那么祂一定就像是她那般。

月千一夜——

  我们的家族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同时代的子孙只能迈入六岁时才能正式出席三大豪门的聚会,也只能在六岁的那一年才能第一次接触和认识那些和自己拥有同样身份地位的同辈。我至今都不清楚这个习俗到底起着怎样的作用,大概是豪门间的攀比吧?不然出生在这些家族的我们也不会从一开始就被铺好了一条自出生直至踏入坟墓的道路。

  被人设计好未来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每个家族的子孙从出生之时就必须接受每个家族的强制教育,远穹家要学习兵法和习武,岸穹家要熟读和理解他们家族中的所有书籍,而我们凌穹家必须学的,是帝王学。

  大战士、大学士、大谋士,这就是我们家族各自的目标和古老职业,而我们凌穹家是三大豪门中最为严格的一个家族,必须成为最全面的人,如同我们姓氏的意义一般:超越苍穹。或许换句话简单明了地说吧:“要成为苍穹之上的神。”

  我不是一个好学的孩子,或许说我是凌穹家有史以来资质最差的孩子也不为过。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凌穹家的要求只能说是太过高,但过去的我也能在对父亲的恐惧笼罩中强忍着哽咽支撑下去而已。

  直到六岁那年,那是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如同那不成文的习俗一般,哪怕父亲再不愿意,也必须为我举办一次三大豪门的聚会将我这个存在公开来。这大概原本是一个炫耀的古老习惯,籍着盛大的宴会向其他两个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家族炫耀自己出色的后代。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也难怪父亲会那般不愿意为我举行这一次聚会,毕竟我没有哥哥那样出色,更没有达到父亲期待中的高度。

  不,那冥顽不化、抱着过去辉煌不肯放手、心房和大脑都只有野望的老古董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有过期待。

  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足以让我震撼。

  在看到她之前我从来就没有想象过传说和神话中的天使真实存在,也不认为尘世中真的有着这样无比接近天使的外貌和气质。

  我的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兄长,他从来不会对我隐瞒什么,但关于这位让我震撼的少女,他却从来都对我只字不提。现在算起来,那时候我哥哥应该是十二岁吧,虽然他与岸穹馨同龄,但那时候我哥哥从外表看上去还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纨绔子弟罢了,而岸穹馨,却已经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成熟很多,仿似她那还不漫长的人生已经被不少风浪和沧桑磨砺过一般。

  十二岁,却已经有着天仙般的样貌和气质;十二岁,瞳孔中却已经充斥着漠视人情冷漠的自信和从容。

  那时候还非常胆怯怕事的我不敢靠近她,但也没有退却止步。仿似就像是飞蛾遇见篝火一般,一旦见过那股刺得瞳孔发痛却温暖的光芒,你就只能变得盲目向往,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最壮烈的引火焚身。

  宴会来客嘴角上的笑容在我看来都像是嘲戏,嘲戏着我的无能,因此我只敢躲在哥哥的衣角后极力逃避那些视线并偷偷向哥哥打听那位天仙的一切。至今我都还记得哥哥在听到我的请求后低头看我的惊愕表情,又在我烦人的追问和原因过后许久,哥哥才仿似经过一番心理挣扎一般歪着嘴鄙夷地望着远方我向往的目标的所在方向自言自语:
  “嗤!那该死的面瘫。”

  年幼的我可不懂哥哥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但换到现在倒是非常明显了:凌穹翼讨厌岸穹馨,而且还是无名的不一般讨厌,打自娘胎里开始就讨厌。不过说到为什么嘛,我也不清楚,过去那么多年我也逼问过哥哥多次,他却也总是用“就是讨厌,不需要理由!”这样简单直接的强烈语气回答。

  将我引领到那个亮点的不是我哥哥,而是另一位更为温和的哥哥。

  哥哥在原地盯着岸穹馨独处的方向看了很久,他的眼神流露着厌恶,嘴角不时会传出咬牙切齿的不甘。不过为了我,他还是放低了自己的自尊心,大概是他敏锐的直觉认为岸穹馨就是能引导我的人生光芒吧。只是他的锐气又不允许亲手将我送到自己冤家的手上,那会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因此,我就第一次遇见了改变我过后人生的第三个人,我另一位没有血缘的至亲 —— 远穹羽。

  我听说过远穹家,一个战士豪门。起初我对见到这个家族的后裔感到畏惧,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战士豪迈,却也是最暴戾的。

  然而他的笑很好看。因为他的半边脸因为伤势都缠着纯白的绑带,我看不清他的完全样貌,但只要见到他的微笑,你就不自觉地会放下所有戒备,也会忘却所有的恐惧。这是非常出乎意外的事情,一个战士后裔竟然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而想象中的那种浓厚杀气、不拘言笑的严肃、像是父亲一般的凶狠等等等等,我在远穹羽的身上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将我带到天使的身旁。

  那位像是天使一般的少女却不像是故事中那样友善或仁慈。或许说,她看我的眼神中没有爱怜、也没有厌弃,只是看着而已,仅仅是看着,一对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热情或冷淡的瞳孔,像是镶嵌在人偶眼眶中的玻璃石头一般。

  “她没有色彩。”
  这是哥哥后来告诉我的,“她没有色彩”这句话如同字面意思一般,岸穹馨除了瞳孔的湛蓝就一无所有。

  她的发是银白的,她的肤色是白皙的,就连代表喜怒哀乐的五颜六色,她也只剩下一片苍白而已。因此她的脸上总是那样平静,既看不见喜和乐,也不会见到哀和怒,所以哥哥一直称她作“面瘫”。

  只是这不代表她没有感情、没有心,她只是无法将感情像是普通人一般表现在脸上罢了。事实上她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人,也没有说是憎恨过谁,就连对她态度那么差的哥哥,她也从来都没介意过。这么说来,我哥哥和岸穹馨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差,至少这只是哥哥单方面的讨人厌罢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人鱼的歌声一般,空灵、却让你陶醉。只有和她交谈过后才能发现,她虽然看似天使,却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也不是那么一个永不可及的目标。

  自六岁那年遇见她后,她便一直是我的理想、我的目标、我最想成为的人,她的坚强一直是我榜样。我庆幸当初遇见了她,并庆幸看了她一眼便被俘虏,我也庆幸是她成为在我前方的灯塔,不然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走出那个原以为会是永恒的真夜。

                                                                                                                                                            —— 凌穹莹


  一个女孩拥有一个世界。
  这里只有满目琳琅的古老书籍和遗物,女孩却异常喜欢这里;
  这个宁静的世界是她独有的;
  尘埃下的遗物述说着一个接一个的故事,书皮下的文字描绘了一个又一个的冒险;
  这里不单单是一个世界,女孩认为这里充斥了所有;
  然而,有些东西如同童话中魔女不可思议的衣橱一般,绝对不能打开。

  一个女孩拥有无数个世界,而这里,有着无数个不能打开的魔女的衣橱。

方形小屋的迷宫——

  女孩出生在一个以智慧著称的世族。她的双亲虽身为豪门,却没有贵族的高傲,或许说,正因为她的双亲是豪门之后,所以他们才没有那些为人诟病的恶习。女孩出生之后,这对和蔼的父母只想他们爱的结晶能不再需要经历宿命注定的不公,这对仁爱的父母只希望这个天赐的宠儿能有个平凡而快乐的人生。

  宅邸的生活中没有其他同龄的孩子,这对父母怕自己的宝贝孤寂,于是为女孩精心装饰了一间新房,当抬起头时,那漫天繁星闪耀的微光永远不会让女孩独处在夜的深渊之中;父亲又设计了无数模样可亲、会说话的玩偶给女孩作为谈话对象,母亲又每晚都会在女孩临睡前说上一个让人向往的美好童话。

  女孩从来未曾感受过孤独,也不知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在父母的慈爱庇佑下一天、一天地茁壮成长。

  就这样幸福美满地度过了五年时间,或许是遗传,又或许是恩赐,女孩的天资在她双亲耐心的照护和教导下同样不断放大。慢慢地,女孩就迈出自己那间装饰得像是天国一般伸手就可以摘下繁星的房间,变得喜爱花上一个下午留在家族宅邸的藏书楼中。

  起初,女孩只是依偎在父亲的怀里听着父亲阅读那些书籍中的悠久故事;很快,她就学会文字的意义,这是一件让她感到无比兴奋的事情,也是一件使她的双亲感到自豪的事情;于是,她每天留在藏书楼的时间更长了,哪怕父亲已经又一次在作坊中埋头工作着,她也愿意自己一个人留在那个满是书页和尘埃两种味道混淆在一起的地方,静静地浏览着书中那些不可思议的一个个不同的世界。

  当我知道这些过去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可以非常清晰地重现那些画面:
  一间看不到尽头的藏书室、一个挨一个数不清的书架、一个一边阅读一边浅笑的小女孩;她是那样年幼,棕色的长发下有一张聪明伶俐的小脸庞,她穿着好看的白色连衣裙、抱着一本厚实的古书、赤着两只小脚丫在书架并列的过道中像是鱼儿在水里一般穿梭自如,待到攀上那个木梯将手中的古书从书架上换成记述着后续的另一本书后,小女孩会依着木梯就地坐在柔和的光线下,一页、一页认真地翻阅和品味她那些最喜爱的神奇故事。

  这里不单单是一个世界,女孩认为这里充斥了所有;
  然而,有些东西如同童话中魔女不可思议的衣橱一般,绝对不能打开。

  六岁的生日,女孩在这一天过后,她的父亲就会为她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而在这个宴会上,她会遇见第一个和自己同龄的朋友。

  女孩的父母都希望女孩能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美满人生,因此从不再她的面前说得太多关于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同龄朋友的事情。然而女孩在那栋藏书楼中,早就看过过去自己家族和那个朋友家族的历史,那是一个文武双全不断追求完美的家族,在过去,他们是帝国谋士的同时也是巡守王城的骑士。

  女孩喜爱骑士,她喜爱骑士的正义和原则,也喜爱骑士对王的忠诚,她希望她不久就会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会像是母亲给自己讲述的临睡故事中的那些伟大骑士一般,会像是自己心中向往的那些神圣骑士一般。

  不知是谁说的,那位素未谋面的朋友非常聪明。女孩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变得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这位朋友说不定真如故事中的骑士一般智慧超群、正直勇敢,害怕的,是怕自己远远及不上这位朋友,怕自己说不上一个能引起这位朋友兴趣的话题。

  藏书楼里有一扇看上去非常古旧却依然堂皇壮丽的大门,门上有一把硕大结实、不知是什么时候闭上的铜锁。女孩的父亲曾经告诉她,这扇门后可以通向家族的地下室,在那里面,有着比藏书楼更悠久、更奥秘的东西。但同时,这位慈父也告诉女孩,里面的东西对于女孩来说还是有些过早,待到她长大时,他才会用唯一可以打开铜锁的钥匙为她打开那扇门。

  “这里面,难道不会有能让我更自信的东西么?”
  女孩这样想着,她是个听话的孩子,但一旦想到里面更古老的故事,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就让她压抑不住心中的躁动,这份躁动,甚至还让她忘却了想要一个引起朋友话题的初衷。

  她想要知道,那里面到底有着怎样引人入胜的一个故事,怎样奇妙的一个或者多个世界。

  这天是她的生日,她知道自己的双亲和宅邸中的仆人都在为她的生日宴会忙碌最后的准备,于是她用上原本在藏书楼沉醉在故事中的一小段时间偷偷潜入她父亲、这个家族家主的房间寻找那把唯一能打开那道铜锁的钥匙。

  她首先去的是父亲和母亲的寝室,聪颖的女孩只是环视了寝室一眼,她就能从家具的摆放和父亲的思考方式两者中推理出钥匙不可能在这间房间里。接着她又想了好几个存在可能性的地方,父亲的书房、实验楼、作坊等等,然后,她大胆地将这些设想都一一抛开,重新回到那栋古典的藏书楼中。

  是的,钥匙其实一直都近在咫尺。

  女孩来到那扇大门的不远处,这里有两个尘埃堆得比其他地方更多的贴墙书架,她认为钥匙或者重要的线索一定就在这两个书架后方的墙壁里。书架很沉,女孩推来攀登取书的木梯拿掉一本古籍,再搬下一本,又拨开一本,她发现这些都是无名的书籍,翻开一览,里面也只有空无一字发黄的就纸张。

  她从上往下按着顺序一行接一行地将书架上的无字书籍一本接一本搬到地上,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就在这件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件非常累人的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她就在一本空有其表,里面掏出一个容纳钥匙空洞的空书皮中找到想要的东西。

  那把钥匙看上去是那么简朴,和那扇堂皇的大门相比起来是那样的不起眼。只是女孩坚信她的成果,她拿起这把看似银白的钥匙,它轻的非常不自然,像是一根羽毛一般,完全不像是金属制品。

  女孩来到那扇大门前,她要踩在一张椅子上才能够到那把铜锁。在将钥匙放入锁眼中前,女孩的脸上是兴奋、是期待,她的心跳在加速,但绝对不是紧张或是惊慌,对于门后的未知,她心中那个好奇的空洞完全吞噬了对未知该有的恐惧。

  门像是活着一般。
  她刚把钥匙放入锁眼中逆时针转动了一下,大门左边上的浮雕就像是被激活一般发起光来。女孩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奇吓退,她反而又将钥匙顺时针一扭,那大门右边原本还暗淡得发黑的浮雕就像是左边的一样,光芒像是蔓延的火焰一般顺着浮雕的纹路亮了起来。

  铜锁沉重地落在地上,随后大门自动向里面敞开,一条向地下延续的漆黑回廊出现在女孩的眼前。女孩非常开心地轻声笑了起来,她立刻从椅子跳到地面上,也不顾那看不到尽头的回廊有多漆黑就向大门里迈进去。

  刚好迈过门时,女孩仿似隐约听到脑海中响起一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声音,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留下这样一句话:
  “恭迎您的归来,我的领主。”
  随后,女孩背后的大门自动关上,也不见有打开时的那种光芒了,取而代之的是她面前那条往下的回廊从她的眼前亮起了火光 —— 回廊两壁上的火把逐一点燃,一直向下延伸到无法用肉眼看到的空间。

  一个有些昏暗的地下室。

  女孩没有顾虑那么多,她依靠火把的照明顺着石梯一直小跑到地下另一扇木门前,门没有上锁,也没有藏书楼那扇大门那般华丽。她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木门先是纹丝不动,而后又是那种激活一般的光芒顺着另一种浮雕亮了起来才自动打开。地下室很大,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但当她踏入这间地下室时,墙上的火把和地上用青铜修筑的火炉就会自然点燃。她去到哪里、在她迈入漆黑中之前,总会有火把或篝火自动点燃为她照亮前方。

  又是排列得非常整齐的书架,上面的书籍看上去要比藏书楼的书籍要悠久很多,但这里却一尘不染。女孩看着这些,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兴奋,只是她发现的可不是一片只要时间允许就任由谁都能发现得到的大陆,而是一个又一个的新世界。

  女孩在身边的书架上取出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籍。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她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却看不懂这一页到底说了些什么,像是语法的错误一般,又或者是用暗码写成的。于是她快速翻阅这本书,一直到最后一页,都没出现她能读通的句子,看来这确实是用暗码写成的,然而最后一页上用鹅毛笔手绘的插画以及对插画的标注她倒是看得懂:
  “贤者之石”

  炼金术,这是一本记载了炼金术的书。不单是这一本,女孩将书放回原处后又拿下相邻不远的另一本书,也是这样快速预览一番,再放回去拿出下一本,里面的“永生之酒”、“狮鹫”,以及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插画和标注都证明这一带的书架上都是用暗码记载的关于炼金术的书籍。女孩知道炼金术是什么,那是在中世纪的一种介于魔法和科学之间的软科学思想,是现代化学的鼻祖,她曾在藏书楼的某些书籍中看过关于炼金术的故事。这时,女孩更加兴奋了,她那弱小的心脏愈跳愈快,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能力破译这些暗码,但这个地方和书籍会是她好奇心的天堂和最贵重的宝物。

  女孩郑重地将手里捧着的书本放回原处,她继续往深处走去,她想知道那还未被火光照亮的前方到底还有着怎样的惊喜和宝物。然而走到最后,又一扇门出现在她的面前,而这扇门看上去非常简陋,既没有装饰、也没有浮雕,就是一扇门而已,仅仅是一扇门。

  不见有门锁的痕迹,女孩将手放在门上试着将它推开。

  这里不单只有一个魔女的衣橱,女孩已经打开了其中两个,或许是因为她的血统,又或许是这两个衣橱中的东西对这里原来的主人来说并不太重要,所以女孩才会暂时安然无恙。

  莫名明亮的一个方形小房间,推开门后女孩看到的是一片光亮中的五面墙壁。她心底又是惊奇了一次,这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没有任何窗户,抬头望去还是一面墙壁,但这里就是充斥满柔和的白光。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雕刻精美的白色石坛,女孩好奇地向它迈去,同时,她背后的门又一次像是藏书楼的大门一样擅自关上。她没有理会那么多,也顾不上回头,她就用不长的小腿迈着碎步接近石坛。

  又是一本书籍,没有书名,也没有标题,但就是厚的离谱。

  女孩将书籍镶嵌着金属薄片的书面翻开,里面没有前言、没有目录,看来像是一本不知是由谁撰写的笔记。她接着翻开下一页,是空白的,又翻开一页,还是空白,再翻开一页,依然是空白。看着空白她总算迟疑了一下,仿似是这本书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刻意不让她看到内容,她有些晦气地想要合上这本厚重的笔记,但就在要合上的瞬间,她的好奇心又促使她用另一只手翻向下一页。

  我不知道女孩当时从书上看到了什么,但我猜那本笔记大概是一万六千年前岸穹家最后的雷诺斯一手撰写的魔法笔记,是岸穹家历代都埋藏在那间处于地下的方形小屋内的传承之物。就像是我们远穹家只能传给当代家主的那把幽绿匕首一样,一家之主之外的人 —— 即是不被认可或还未被认可的人 —— 这样的人是不能使用和理解这些家族传承之物的真正用途的,当然了,我们远穹家的匕首由外人握着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因为对于外人来说,那只是一把没有刀锋的短剑,但对于拥有远穹血统的人来,那是一件无坚不摧的利器,因为它是一把不会因为任何物理手段而损伤的无锋短剑。

  相比之下岸穹家的魔法笔记要危险得多,魔法是藉由媒介借用星球力量的古老失落技术,是更古老的精神力退化时的衍生物,如果持有者将它用在正途还好,如果怀有邪念,那么这本笔记里面记载的失落技术无疑是令大地生灵涂炭和加剧星球逝亡的最大威胁。

  女孩在尚未到来的时刻强行打开了这本笔记,守护这本笔记的魔咒被惊醒,像是恶魔一般在女孩耳边喃喃细语。她慌张地摇着头想要将这些魔咒抛出脑外,想要用她的手掩上双耳,但无论如何,这些听不懂的恶魔细语还是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持续着;她闭上眼转身就去拉那扇擅自闭上的门,但无论如何,那扇简陋得看上去用力一推就倒的木门始终纹丝不动。

  女孩跪倒在地上,就在那扇简陋木门前,背后的石坛上是那本已经自己合上的笔记。

  许久、许久之后,那环绕在脑海之中的细语不知不觉消失了,然而当女孩从惊慌和挣扎中清醒过来时,她的色彩已经被夺走。她原本浅棕色的头发变得银白,皮肤白得惊人,宛如是最孤独的永世都被诅咒的血族一般。而更严重的,是她心灵的色彩被夺走,如今跪在那木门前的女孩不是不再惊慌,而是已经很难感到恐惧了,一切的情感对这个年幼的女孩来说现在是变得那么陌生,就连想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想起那间充满爱护的、被装饰得像是天国一般的房间也觉得那么陌生。

  没有悲伤、没有哀愁的女孩站起来拉开了那扇简陋的木门,门外是一片漆黑,来时的篝火已经不见踪迹,但这个被夺走色彩的女孩头也不回、呆滞地向前行着。最终,她会顺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阳光的庇佑下,但归去的路,却只会是一片漆黑,打破禁忌的女孩不会再被这些魔女的衣橱眷顾,那些可以自燃的火光不会再为她照亮前方。

  可悲的岸穹馨,她的色彩也不完全被夺走,至少她瞳孔的湛蓝一直都没有被夺走,而只需这么一点星星之火,其实已经足以重燃昔日的燎原赤炎。

                                                                                                                                                                          —— 远穹羽

(未完、待续。)

  好吧,我说过写四小节就会完结,现在出尔反尔了,非常抱歉!但这一节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结局,不是么!?下一节,E部分一定会完结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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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 00:22 | 显示全部楼层

RE: 【跨年活动】未定名 (完结~)

——E、一万六千年后
           其四:远穹凌、远穹雅

  没有色彩的女孩宛如人偶一样虚度着时间,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过去看过的景色有那样的美好。一年的时光很快过去,但对于女孩来说,这一年时光毫无实感,但即使如此,女孩直到今天都依旧没有遗忘过那一年的空白。

  因为,如果女孩遗忘了那一年没有感受的时光,那么自然就会忘记遇见男孩时的特别。

迷途的蝴蝶——

  这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也不会让人感受到有多么的幸福,因为我不是一个没有色彩的女孩,我永远都不可能如同当事人一般切实感觉到被重新涂上色彩的喜悦。

  我的母亲和父亲相遇在三十七年前。
  那时候我的父亲刚好在爷爷和现在失踪已久的叔叔两人的爱护下平安度过六岁生日,虽然三十七年前我的父亲还是一个童真未褪的小男孩,但对于一个出生在远穹家的孩子来说,他总是因伤打上石膏和缠上绷带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他的天赋和努力。

  父亲和母亲在我年幼时只对我说过他们相遇后的童年,但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起过他们相遇之前的故事。

  如同他们一般,我出生在豪门,但我没有经受过他们那般艰苦的童年。我在很小很小时也会在父亲的指导下磨砺,但永远都不会像是当初的父亲一般努力到落下一个打着石膏、缠着绷带、总是在旧伤上添上新伤,一个伤痕累累的童年。所以我能感受到父亲对我的呵护,他总为我酌量重设一切家族传统下来的训练,让我永远都处于一个在无形中受保护的状态,让我在他的身边时永远都不会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现在看来,我父亲在爷爷和叔叔那更老一辈在家族传统上不会变通的思想下接受训练真是一件最为残酷的事情,而另一方面来说,父亲经历过那种徘徊在生死之间的血腥训练还能保持童真,这真的不知该说他到底是粗神经还是天生就大无畏。

  话回三十七年前吧。

  那一年爷爷为我父亲按照三大豪门间不成文的习俗举行了一次聚会,目的是向来宾宣示自己家族的新一代。

  我在六岁时父亲也为我举行过一次这样的聚会,当时父亲的朋友们和表、里两个社会上各个龙头势力都有出席。但我的事情现在都无所谓了,现在主要说的,还是我父母那一辈的故事。

  母亲,那个在前一年被夺走色彩的小女孩也参加了这次聚会,也在这里,她苍白的心被重新上色,虽然那股颜色并不鲜艳和显眼,但却如同父亲说过的那样:
  “只需这么一点星星之火,其实已经足以重燃昔日的燎原赤炎。”

  Girl meets boy.

  父亲不像翼叔叔那般高傲,他从不会看不起任何人。
  第一次遇见母亲时,父亲不过是个打着石膏的怪小孩而已,或许正因为他是一个不像其他豪门后代的孩子那样早早舍弃稚气的人,所以见到母亲时,他没有被母亲冷漠罕见的外表吓退,他也不像是其他人一般将母亲看作是一个“怪家伙”或是“被诅咒的异类”。

  先说一句,虽然三大豪门的子孙都很早熟,心理年龄在严格要求下也总是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一些,但无论怎么说,三十七年前的父亲不过六岁,母亲也不过七岁,所以他们之间只存在纯真的友情。

  父亲话不算多,但是个自来熟。

  大战士豪门后裔的观察力不是说笑的,而且母亲是那样的显眼,一个纯白的孩子哪怕躲在黑暗的角落,一样会引人注目,父亲就被这样一个独特且孤独的母亲吸引着。

  他来到她的身边,久久注视着女孩银白的发,但他却不说话,当女孩用湛蓝的眼眸子异常冷漠地看着他时,他也不见得不好意思或是怎样的,还是注视着她,非常认真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孤独地选择在宴会角落的女孩。这样互相看了很久,直到宴会上的一些来宾都觉得这两个小孩很奇怪的时候,男孩才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银白的长发,然后微笑着似乎非常羡慕地说道:
  “你的头发真漂亮。”

  我的母亲会说自己是个奇怪的女人。小时候她常给我们回忆她和父亲的过去,她总说自从她被夺走色彩之后就没对谁展现过情感表现,像是笑、怒、哀,甚至乎是外公外婆也好,自她被夺走色彩后就没见自己女儿像是以前那样笑过。但唯独面对我的父亲时,她的嘴角总是会不自觉地挂起浅笑。

  当然了,一开始并没有神奇到这种地步。

  对于男孩的那句突如其来的赞美,女孩没什么非常特别的感觉,但当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直视男孩墨黑的瞳孔时却会感觉到一些似乎非常熟悉,却又怎样都回忆不起,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

  后来母亲对我说,那是她第一次回忆起“奇怪”这种感觉,因为当时在她面前的男孩让她感觉一丝惊讶和古怪,一个怪小孩,一个比自己还奇怪的小孩。如果当事人由我母亲变成我,如果回忆对象也由母亲变成我,那么我大概会将父亲形容成一个奇葩。

  女孩没什么反应,还是那样一副面无表情地坐着。男孩也真的够奇葩的,一般情况下任由是谁都会自讨没趣地知难而退吧,但男孩就是不在乎这些。他突然提起想要到外面的花园上散步,也顾不上女孩同意是否,也没等女孩有所回应,就大胆地微笑着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就这样,一个总是打着石膏的怪男孩强行走进了一个没有色彩的女孩的世界。

  翼叔叔小时候是个容不得别人比他出色的孩子,母亲是在书海的陪伴中长大的,古老的智慧从她小时候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而且在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母亲就已经失去了色彩,像是一个人偶一般没有丝毫感情,总是独自一个静静坐着。可能翼叔叔曾经高傲地向母亲搭过话,但也大概是看见母亲那冷漠的态度以为她目中无人,从而感觉到侮辱吧,因此翼叔叔一直都讨厌母亲。然而翼叔叔却异常喜欢我父亲,可能也是我父亲那奇怪的性格所致吧,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翼叔叔也不像是认为自己处于我父亲之上,如果要说,他们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战友一般,总是并肩而行,无论前方是天堂抑或地狱。

  远穹羽、岸穹馨、凌穹翼,最初这三人就这样在父亲六岁的晚宴上走到一起。我猜那时候翼叔叔一定很不愿意和我母亲走在一起吧,说不定还总是想方设法捉弄和排挤我母亲,而我父亲,那大概就一直都是维持这段关系的“润滑剂”一样的存在。

  再往后的事情也就那样了,母亲在父亲的影响和鼓励下第一次走入外公和外婆的作坊。被魔咒夺走情感的女孩也由那时开始接触现代科学,事实上,外公外婆的作坊总有一些领先时代数十年的作品和理论。母亲常说:
  “如果精神力和魔法是星球的力量,那么科学就是我们人类自己的力量。”

  也就这样,那个女孩开始沉醉在人类的力量之中,并用这股力量武装起自己和那些古老的失落技术作斗争。

  至于后来母亲不单精通科学,还把炼金术、魔法、咒术等等那些古老的失落技术也一一掌握并将两者融合就是后话了,那是他们少年时期的一次重大转变。

  母亲在那个时期突然直接地主动让外公转交岸穹家的交椅,成为地下世界新一代的军火帝王,不过在我看来,母亲完全是想更早地能接触那本藏书楼下的魔法笔记而已;而翼叔叔,也在那个时期推翻了他父亲的暴政,从他的父亲手中解放了莹姑姑,啊不,是莹姐,然后亲自接管凌穹企业。

  这次重大转变的缘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不明原因突然陷入沉睡的我父亲,母亲和翼叔叔都用尽自己的能力想要救助我的父亲。然而他们无论如何努力,这一次沉睡都整整花了我父亲在现实中的十年时间。他从少年时期沉睡,一觉醒来时,身体已经和睡前完全不一样,身边的一切,也随之变得有些不同。

  父亲陷入沉睡的原因他一直都绝口不提,然而,这个世界在我七岁那年父亲去世后就变得没有我不知道的真实,只有我不想知道的真实。



向沉睡之森传达的诗歌——

  我叫远穹凌,是远穹羽和岸穹馨的女儿。我继承了母亲 —— 不,我果然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称呼 —— 我有着我老妈白银的头发和外貌,继承了爸爸超越人类极限的体能。

  听说当初我不该叫远穹凌这个名字,好像是爸爸在翼叔叔的淫威,呃······要求下才为用上这么一个名字的。也不知道翼叔叔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的名字在读音上正好和好几万年远穹家始祖的名字一样,不过那是一个叫远穹灵的女人,是和其他两个家族的始祖一起带领米索不达亚幸存的子民创建穆里亚帝国的英豪,不过我想翼叔叔大概不是从这点出发为我取这个名字的吧。

  只是我也不敢往这里面多想就是了,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不怀好意。

  出生的时候,我没有瞳孔,眼眶中只有眼白的一片骇人白色,因此我曾经是个天生就没有视觉的残疾人。

  只是爸爸和老妈从来就没介意和嫌弃过天生有缺陷的我,他们还是将我当成最好的宝物来对待,而在爸妈的关爱和温柔下,我也养成了非常乐观的性格。呃······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只能看到黑色,所以我也想象不了五颜六色到底是什么,反正我也看不到,那想来也没用,少点烦恼不是更好么!

  小时候听爸爸说过,老妈起初用遍了她所有的智慧要为我获得光明,只是在老妈进一步要对我人体改造之前,爸爸就不知道说了什么让老妈安静了下来,老妈从以前就很信任爸爸呢,也只有爸爸的话老妈才肯听入耳。

  而爸爸从来就不担忧我的缺陷,他总是很耐心地教导我,只是家族传统的一些训练,他还是要执行。只是爸爸从不让我参与实战,不过也多于爸爸的耐心,虽然我没有视觉,但我其他的感官被训练得异常敏锐,以至于到了获得光明的现在,我依旧非常依赖视觉以外的敏锐感官。

  噢,对了。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爸爸和我一起学习盲文的时候。我在爸爸生前没有见过他,但他的体温、他的声音、他的心跳以及他的温和,我依旧一一铭刻于心。

  在我七岁那年,爸爸去世了,年仅三十三岁,就像过去远穹家的历代子孙一样永远停在非常年轻的时刻。只是也在这一年,我如同爸爸过去说过的那样,第一次看见了黑色以外的各种色彩。

  以及······过去和现在的一切真实。

  只记得那一天很暖和,似乎是初秋的一天吧。我从老妈冷淡的语气中听到了爸爸去世的切实消息后只有······痛,钻心的痛。我不知怎的,挣脱开老妈的怀抱就往外跑,并埋怨老妈那出奇平静的反应,其实我很清楚,老妈比谁都难过,只是她确实没办法将感情蕴藏在话语中。老妈与爸爸的相遇只使她重燃了情感,但该怎么从脸上表达这些情感,她还是永远都记不起来,就连对待我们时的浅笑,都是那么不经意和不能控制的,所以我可以非常肯定的说,世上除了我们远穹一家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老妈的笑容。

  那一天我径直跑到庭院的茶亭里,这里曾经是爸爸最爱的地方。在我的印象里,爸爸在空闲的时候总会在这些花上一个下午静静地沉思或者在一本厚厚的笔记上书写,有时候我也会在这个茶亭缠着爸爸,让他为我说一些关于亚特·雷诺斯这位他最爱的英雄过去的冒险故事。

  看不见光明的眼睛不代表不会流泪。

  我坐在茶亭里抽泣了很久、很久,那是我第一次哭,也是第一次知道伤心的感觉,一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痛觉,而且这种痛,永远都不会愈合,哪怕时间过得再久,它都会潜藏在你的心底,让你一旦想起一个残破的碎片就会再多痛一天。

  这时候,爸爸过去说过的人出现了。一个我不知道是谁,却会为我带来光明的人。

  他的出现悄无声息,就连我异常敏锐的感官都无法察觉。彷如永不停息的时钟有那么一刻停止了转动,而他,就在时间停顿的那一刻来到我的身边,而后,时钟又再次转动。

  我的抽泣声始终没有停止,只是他就在我的面前,我能感觉到这一点,因此我紧闭还带着泪的双眼抬头向他的方向望去,用着因抽泣而断断续续的颤抖声音问道:
  “是你么?”

  “嗯。”

  “爸爸提起过你。”

  “嗯,你爸爸是个英雄,和亚特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

  “嗯,他是个能给人惊喜的家伙。”

  我的抽泣逐渐变小,最后变得是那样寂静,几乎连我自己都再也听不到。

  “睁开双眼,我为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但······”

  我那只有白色的眼睛非常骇人,只是这个人似乎知道这一点,他并不介意。他又似乎在我的面前蹲下身来,不久,我就感觉到有些什么在靠近我的眼睛,只是我也没有抗拒或害怕,因为那样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是散发着那样柔和的温暖;然后,我骇人的白色眼睛似乎被什么进入了一样,只是我也没感到任何不适。

  “现在还不要睁开。”
  他用手为我盖上眼帘,他的语气一直都像是爸爸那样温柔,然而他的手却很冰凉,
  “因为下一次睁开眼睛,你就再也不能哭泣了。”

  随后,他的手离开了我的双眼,因为想为爸爸再哭泣一会,所以轻闭双眼的我从来就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相遇,也是最后一次相遇,在他离开之后,我奋力向前方重复着这一句。

  “我是远穹家的一个老朋友,你们曾经叫我禁域。”

  七岁那年,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我获得了光明,只因我拥有了真实之瞳,如同爸爸一样。只是,爸爸的右眼是被科瑞·雷诺斯强行植入的,而我,是被时间选中的继承者,是一万六千年前时间记录者亚特·雷诺斯之后在这颗星球上真正的新一任记录者。

  那一年之后,我原本只有白色的眼眶中添上了两只永远不会映射光芒、漆黑得深邃的瞳孔,如同亚特·雷诺斯一般,如同我爸爸一般,而我右眼眶中的那颗瞳孔,就是过去科瑞·雷诺斯植入我爸爸右眼框中的那只。

  我没有见过爸爸,但现在的我能从时间的资料库中浏览我爸爸的过去。包括我出生时他喜悦的表情、包括在茶亭里我依偎在他怀里的情景、包括他和老妈的婚礼、包括他们年幼时的相遇,甚至还包括了他在最后的决战中怎样打败了科瑞·雷诺斯,他又是怎样在决战后紧随那个活了一万六千年、最可悲的亡灵去世的······

  时光飞逝,眨眼间爸爸离开我们已经有十年时间,就像是禁域对我说的那样,在那之后我就从来都没再次哭泣过,无论多少次想起爸爸,无论那份残留的痛觉再怎样浮现,我的眼眶永远都不会被泪水浸湿。

  再也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像是继承过去曾是亚特·雷诺斯和爸爸的真实之瞳一样继承那把象征远穹家一家之主的幽绿匕首,而这,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一件事,因为这把无锋的钝剑,就如同真实之瞳一样,都曾是爸爸以及他最敬爱的英雄用过的宝物。

                                                                                                                                                                                                   —— 远穹凌


  噢!忘记说了,远穹雅是比我晚五分钟出生的弟弟,他继承了老妈湛蓝的瞳孔和聪明才智,也有爸爸的超人体能和兼爱,但就是不知受谁影响,这家伙在思维和言行举止上却是个不知道该说天马行空还是傻到无药可救的二货。

  “去你大爷的,你才是二货呢!你全家都是二货!”

  “弟,你够了。”

(完~  月下十字佣兵团、炽月学院、所罗门家族、亚特兰家族、羽他老哥、亚特的冒险和征战等等这些就不写了······虽然他们都是这个故事世界观里的其他设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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